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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家的蚂蚁


一
“喂！”
“我在画画，请不要打扰我！”
“你把字签了我就不打打扰你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？喏！看看，看看！我这钻戒多漂亮，多闪，多亮，这你能给我吗？你这个窝囊废！除了画画你还会什么？你就把字给签了吧！事后我让霍克给你一千美元，要知道这抵得上你画一整年的画啊！就别死心眼地学人家搞什么艺术了，你根本就不是这块料！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？”
“我说过我在画画！”
“先把字签了！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过阵子再说，三个月后我就办画展……”
“不行！现在就签了！”
“这画展对我来说太重要了，我不想这时候有任何负面新闻，这样会……”
“这不关我事！反正你现在就得给我签！”
“画展过后我就能买下那套红色屋顶的大房子了.”
“笑话!就你那些破画还指望有人买啊?签字!”
“别逼我！”
“逼你？呵！就你这窝囊样，你还想杀了我不成？”
“……”
“来啊！你倒是来啊！杀了我就不用跟我离婚了！动手啊！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？不敢啊？就知道，窝囊废！”
“……”
“哟！还会握拳头呢！我告诉你，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把字签了，不然，我立刻就把你的画给撕了！”
“你敢？！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终于肯像个男人了！不过太晚了！签字！”
“你干嘛这么着急？就不能等我的画展过后？”
“不行！”
“你……你的肚子……呵！原来！原来你们已经搞上了！怪不得这么急！”
“是又怎样？！这根本就不关你事！签字！”
“哼！这可是你逼我的！”
……


二
“克拉克，你的画展很成功啊！你的每幅画都深深地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，当然也包括我了。”
“谢谢！馆长先生，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啊！”
“只是相当地不幸，您的妻子……”
“嗯！她是个贤淑的妻子，却是如此的不幸，上帝啊！”
“愿上帝保佑她！也保佑她腹中的孩子。”


三
“那就是作者么？”
“是的，他就是克拉克，一个一直不被社会所了解的天才画家，不过我相信，他现在已是这个城市的焦点人物了。”
“噢！那是个不幸的女人！”
“不幸？”
“嗯，她的妻子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回家时，在路上遇到劫匪，被可恶的劫匪打伤了头部，到现在还昏迷不醒，怕是凶多吉少了！上帝啊！请保佑这个不幸的女人吧！看在她是个贤淑的妻子的份上，看在她的丈夫是个天才画家的份上！看在她的丈夫依然对她不离不弃的份上，看在那腹中的小生命的份上！”
“愿上帝保佑这对不幸的母子。”


四
“琳达，你的丈夫，我是说克拉克，他签字了吗？”
“不，他正要签的时候突然有客人来。”
“什么？是真是可恶！是什么人坏了我的好事？”
“是个商人，看上去很有钱，好像是做轮船运输的。”
“商人？你丈夫，哦，我是说克拉克，他会认识一个有钱的商人？真是荒谬！那商人来做什么？”
“买画。”
“买画？！真令人难以置信！那人一定是被克拉克给骗了！”
“不可能的！他若会骗人早就发了财了。”
“那，那位商人买了什么样的画？花了多少钱？”
“我只知道他买了两副画，但却花了二千美元。”
“什么？！这一定是我听到的最大的谎言！”
“不！我当时也吓了一跳！那可是你一个月的薪水啊！”
“天哪！真另人难以置信啊！”
“霍克，你说我这个钻戒怎么好像不太亮啊，而且有些小。前天看邦德太太手上的钻戒，可真漂亮！多闪呀！多亮呀！”
“等他把字签了，我就再给你买枚更大的，更亮的！”
“你说结婚后我们搬到那隔壁街那幢红色尾顶的屋子怎样？新建好的那幢，我看中好多天了，你答应过结婚后要换套大房子的。”
“啊！那可不便宜啊！现在还没人住得起那房子吧。我是说过要换套大房子，不过不是你说的那幢。”
“是哪？”
“就是城北那个新建好的住宅区，房子比现在这套大多了！”
“什么？城北？噢！不！那里的穷人像捻不死捻不完的蚂蚁一样多！我不要！”
“不过那房子又大又便宜，房子后面还有一个很漂亮的湖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琳达？……对了!那商人走了之后你怎么不让克拉克签字啊?”
“……”
“琳达？”
“我想那离婚协议书不用签了。”
“啊？为什么？难道？……难道你不想跟我结婚了吗？”
“要知道现在克拉克――我的丈夫，他一张画能卖一千美元啊！等他的画展一结束，他的画就更值钱了。到时，他就能买下那幢红色屋顶的大房子了！”
“琳达，你别开玩笑了，你应该清楚，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了！”
“我没在开玩笑，我们到此结束吧！”
“不！琳达。你没听清楚我的话吗？你－怀－上－我－的－孩－子－了！你丈夫不会要你了！”
“呵！你大错特错了！我太了解他了！就他那窝囊样，我肯回去他指不定有多高兴呢！”
“站住！你有了我的骨肉，就不许你走出这扇门！我绝不允许我的孩子叫别人作爸爸！”
“笑话！我的孩子，我让他叫谁爸爸他就叫谁爸爸！而且，你这种，你就以为我会留着吗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现在就走出这门给你看！”
“你试试看！既然你狠，就别怪我毒了！我宁可没了孩子也不会成全你的！”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你……你不要过来，不要！”
“贱女人！我让你叫！”
“不要！不要！救……”
“喝…喝…喝……呵！别怪我！是你逼我的！”


五
“你好，克拉克先生。”
“您好，馆长先生。”
“我今天可是专程来给你道喜的！”
“道喜？”
“嗯！有位做轮船运输的商人主动要为你再开一次个人画展，并给你两万元美金作酬劳，只要你肯为他的轮船画一张画。”
“天哪！是真的吗？太好了！我愿意画！”
“克拉克先生，你可真是个天才啊！噢！不！你是个魔鬼！你的画把昨天展厅中所有人的魂都给勾走了！”


六
“琳达，你睡得舒服吗？戴着氧气罩呼吸一定很不舒服吧？告诉你吧，下个月我又要办我的个人画展了，是那个做船运生意的商人赞助的，他还送给我一幢房子，就是那幢红色屋顶的那幢，我记你得以前是很喜欢那幢房子的。可惜啊，你是听不到了。你的输氧气管上面好像有只蚂蚁，你以前是最讨厌蚂蚁的，你说它们像穷人一样讨厌。让我帮你把它捻死吧……对不起，我力气太大了，你看，这输氧管都让我给捻扁了。都是蚂蚁害的。安息吧，卑贱的女人。”（全文完）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ZZB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05-4-1